11 Janvier 2025

Publié par 陶赟

大转型时代的实干精英必修课-读书方法及读书笔记范例《孔门理财学》

读书是很个人化的生活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读书习惯，没有统一的标准。我在这里讲授的是“实干精英”的读书方法和“实干型读书笔记”。这是有着学以致用目的和学问积累作用的读书方案。文后节选我的《孔门理财学》读书笔记为范例。

不是所有读的书都需要做笔记的。我把读的书分为四类：

一是娱乐，比如一般小说等所谓的闲书，这个没有什么笔记好做的，最多是原文摘录为以后写作学习或引用，有些小说是专业研究的内容则另当别论。比如我研究法国伊斯兰化，就要读相关的警示型的畅销小说，比如《屈服》(soumission)，虚构了一个穆斯林当上法国总统后的故事。

二是短期工作需要，比如我在国内工作时，总要读些经济类、企业竞争类和市场营销类的，这类书的笔记实际上马上就现学现用，直接落实到工作中了。

三是真正提高个人知识层级和智慧力的经典作品，绝大多数都是非虚构类作品。这些是值得买了作为长期藏书的，是摆在书架上而不是给其他新书腾位置后放入箱子里的，都是希望随手就能拿起复读的。比如钱穆的书、尼克松和亨廷顿的某些作品。

四是专业研究类的书。比如我做硕士博士论文时必须读的雨果作品，还有做专题研究必须看的书，比如我要为大转型时代重建中华法系要读的一系列相关著作。本文讲的“实干精英”之读书，绝大部分是这后两类。

“实干型读书笔记”应该用电子格式，可以长期保存，看得清楚，复读和搜索都方便。我自己是用word文档保存的。有些书中的内容非常好，字数也多，值得反复研读，我就列个说明在文档里，而不是全部录入，只输入自己的心得，这样可以节省时间。

下面节选我的读书笔记：陈焕章的《孔门理财学》为例示范，说明什么是“实干型读书笔记”。红色字体为我的原笔记中的评注，蓝色字体是给本文写的说明。

该书归类在：读书笔记/中国/经济，Word文件名为“171120 陈焕章孔门理财学” 。意为2017年11月20日开始读的。2018年以后读的书，我在最后加上了数字，比如“250104 礼与法-法的历史连接修订本 629”，这里629指的是我认真读过的且做了详细笔记的第629本书。

读书笔记的正文标题

陈焕章，《孔门理财学》，商务印书馆，2015，The Economic Principles of Confucius and His School, Columbia University, 1911，171120

笔记开始

这是陈焕章借用孔子之口来讲述他自己的理财学和儒家思想，有过于崇尚工商业的立场，因为他对当时中国的贫穷落后非常在意。

这是我对全书的总结之一，特地放在笔记的最前面

P431 非常重要这是陈焕章写该论文的内心最深刻的动机，可以解释他要用孔子为名来振兴中国之经济。

由于与外国的国际斗争，中国不幸需要更多的人参与理财战争；在以前，官吏在国内与民争利是不恰当的，但在今天，人人均应对外与外国人争利。准确而言，此原则昔日是建立在平均分配的目标上，而今天，它将在为了大生产的目标上赋予新的生命与新的活力。

这是我认为最重要的摘录和心得，也特地放在笔记最前面。

P16

一方面，孔子教义以中庸为基础，从不走极端；另一方面，孔子教义以变化之道为主题，易于适应环境，孟子赞孔子为“圣之时者”。确切地说，孔子的教义以人性为基础，只要我们是人，无论我们生活在何时、何地，我们都能向孔子学习，而正因为如此，中国人坚信，再没有任何人比孔子更伟大了。

加红的是我认为非常重要的评论，且推翻了 “孔子和儒家食古不化”的错误观点。

P16 非常好

孔子哲学之基本概念大体分为两大类：一类以变化法则为基础，另一类则以一贯法则为基础。前者随时代需要而变化；后者则植根于人性、永恒不变。孔子哲学概念基于变化之法则，系“三统”、“三世”之原则；根植于人性、永恒不变之法则，则是仁爱的天性-在“恕”之基础上实践仁爱的天性。

我的加红的“非常好”评论，也是为了在以后复读时引起更大关注。

P17 非常重要

孔子精意在于：为了革新过去的弊端、满足目前之需要，所有的人类文明与社会活动均必须进行改变，任何美好的事物必定有逐渐变成弊端、衰落与结束之时，文明可能穿越一漫长过程回到最初之法则，然后再次重新开始，尽管这样的法则可能不会完全表现为最初的形式；或者，可能在不同的地方，在同一时间里，存在不同的文明、不同的制度。

此处“非常重要”是因为作者极高的国际传播能力。陈焕章是清朝的进士，也是美国的博士，所以学贯中西，懂得如何以老外理解并接受的方式来解释儒家和中华文明。我一直强调中国历史大转型的实干精英必须掌握英语，就是因为这些精英必须也学贯中西，有全球视野和国际传播的能力。我今天再次和各位有志向做大事而名垂青史的中青年强调，一定要学好英语。这决不是崇洋媚外，而是中国未来之执政者的必须。有人一定要杠，说中国人的事情，不懂英语也可以干好。我要说，因为他们不懂英语，没有全球视野，他们就在信息茧房里，如井底之蛙，根本不知道自己认知和能力的局限性。不懂英语，成长是有天花板的，且是很矮的天花板，因为认知的局限对个人命运、你所领导的条块之命运，乃至整个民族命运的影响是决定性的。我们决不能把那么多同胞的人生交到那些认知有问题的人手里。

P65

当理财力量构成政治组织的基础时，政治组织反过来会促进理财的发展。孟子说：“无政事，则财用不足。”（《孟子·尽心下》（14：12））因此，理财需求是政府存在的理由，而优秀的政府是促成理财活动成功的原因。……

优秀的政府是理财发展的必需条件，换言之，政治学铺平了理财学发展的道路。

中国传统政治学即伦理学，所以说伦理学才是经济发展的保障。

红色部分是我的评论。西方经济学以自私主义的“经济人”为假设，而儒家经济学以利他主义的“伦理人”为假设，所以西方走向了以“资本”为核心的资本主义经济学，而中国走向了以“人”为核心的人文主义经济学，这是我开创人文经济学的起源。“人文经济学”是陶赟课堂的核心课程之一，也是未来的新共和之经济政策的理论基础。

P70

在孔子的政治体系中，教化制度是民主的源泉。

作者一语道破儒家民主之真谛，也点出了儒家民主与西方民主的根本区别。

P80

孔子为官员与士人阶层、广大的庶民阶层规定了两条原则，分别为：位于社会上层的官员与士人，伦理活动先于理财活动；而处于社会底层的庶民阶层，则是理财活动先于伦理活动。

非常实用，如果结合今日西方尤其是美国民主之致命缺陷，由此而思考未来中国的民主制度设计，必将使得我们的中国人文民主模式成为全球民主进步的灯塔。

P146

事实上，司马迁一方面赞成大规模的生产，以至于在这点上他认为自由竞争颇具价值；而另一方面，他憎恨不公平的财富分配，乃至于挖苦富人。扩大生产与平均分配，二者并进是司马迁的最终目的。

也是人文经济学以“人”而非“资本”为核心的原因。政府之经济政策之根本目的。

P176-177 非常重要

音乐具有两项功能，供给快乐乃功能之一；而为了使人的快乐循于正道、不淫邪放纵，因此，引导人的快乐乃功能之二。

音乐与社会，其间有着极其密切之关系，首先，诚如《乐记》所说，社会影响音乐，《乐记》说：“是故治世之音安以乐，其政和。乱世之音怨以怒，其政乖。亡国之音哀以思，其民困。声音之道与政通矣。”（我：《礼记·乐记》（3、4））

（P177）

反过来，音乐也影响社会。《乐记》说：“是故志微、噍杀之音作，而民思忧。嘽谐慢易、繁文简节之音作，而民康乐。粗厉猛起、奋末广贲之音作，而民刚毅。廉直、劲正、庄诚之音作，而民肃敬。宽裕肉好、顺成和动之音作，而民慈爱。流辟邪散、狄成涤滥之音作，而民淫乱。” （我：《礼记·乐记》（27））

今日人类社会堕落之源之一。

中国历史大转型是必然，我们终究会重建新时代的儒家人文民主制度。在此确定性的未来基础上，我们可以从流行音乐的偏好来看中美两国之国运：中国流行古风音乐，而美国流行rap。

P234

因而，根据《大学》所论，生产要素有三：其一，具有某种德行的人；其二，拥有土地；其三，资本。此三要素均属生产范畴。

“人”为经济和国家的第一资本。

这是人文经济学的核心：有价值观的“人”，而不是西方经济学中的商品化的“劳动力”。

P214 非常非常重要

叶适（我: （1150年—1223年））的结论是迁移多余人口到人口不足之地，于是，“田益垦而税益增，其出可以为兵，其居可以为役，财不理而自富”（我：《文献通考》卷十一户口考：187）。叶适认为这是国家政策中极其重要的部分。

而值得注意的是，崔寔（我:（約103年－170年））均重视农业胜于工业，尽管工商业城市能供养更多的人口，但二人认为城市中的贫者只是依赖他人者，故而其处境极端糟糕。因此，在崔寔与叶适的行文中，均使用了术语“自业者”，而作为他们提倡的目标，贫者有自己的职业，在生计上独立于富人，国家惟一能为之事即提供给贫者免税土地。然而贫者聚居之城市，土地不足，所以，除非迁移贫者至人口不足之地，否则，他们不可能拥有免税土地。因此，崔寔与叶适的理论是使贫者拥有能被称为他们自己的职业。换言之，崔寔与叶适打算使城市中依赖他人的劳动者变成独立的农民。如果他们看到今天的工厂制，他们会更加激烈地提倡他们的计划。

拓边胜于进城。进城有近利，而拓边无短功，无雄主之国无远谋，危矣。拓边亦是文明对野蛮的教化，是以全人类文明进步为目标的大战略。

陈焕章之大谋略，正好体现了我说的：真正的儒家士大夫是要执政的。我想，今日边疆地区的精英应该非常理解陈的意思和我的评论。上海交大陆铭提出的继续强化特大城市，仅仅维持边疆地区的发展战略，只图近利，不求国家安全与发展的千年大计。不能就政治环境现状来定大战略，如果基础不好，应该改基础，要做对的事情，而不是仅仅做能做的事情。新疆地区从战略来说，是未来千年中华国运所在，必须放到第一位的高度来发展。

P362

孔子之所以提倡平均分配财富，是站在心理学的角度上。就人性而言，拥有太多财富者，其人性不过与一贫如洗者一样潦倒。孔子说：小人贫斯约，富斯骄；约斯盗，骄斯乱。礼者，因人之情而为之节文，以为民坊者也。故圣人之制富贵也，使民富不足以骄，贫不至于约，贵不慊于上，故乱益亡。(我：《礼记·坊记》2)

因此，平均分配财富是为了保持富人与穷人的本性处于温厚，并维护社会和平。

关于“平均”陈的英文原文用的是“equality”，这里翻译成平等或均等为佳。从身份上平等来看均等的分配不是绝对数字的平均，而是有上下限的公平。

P576 非常重要

宋朝之后，由于其哲学学派过于抽象与不切实际、过于优雅与不好战，宋之后的国力变得越来越弱。因此，中国第一次被蒙古人征服。

学贯中西的陈焕章和辜鸿铭一样都推崇先秦孔孟，而轻视宋明理学，就是因为他们深知西方文明之衰败起源于西方的“宋明理学”。

P577-578 非常重要

如果我们将中西历史进行整体比较，那么，中国人将不会有羞愧之感。周代的文明优秀于希腊文明，汉朝的文明优秀于罗马文明，我们更无需与欧洲中世纪黑暗时代进行任何比较。然而，最不幸的是：在中国政府效率最差之时，稍早于中国崛起的现代国家，（p578）闯进了她的大门，干涉她的事务。因此，在某些方面，中国目前滞后于西方国家。

所以，我们中国人完全没有必要过度反思。

P578

中国应该接受基督教作为她的国家宗教吗？答案是否定的！中国人愿意仅从道德的角度理解、欣赏基督教，但基督教所具有的道德戒律并不如孔教蕴意丰富，总而言之，基督教所有的优秀之处在孔教中都能找到，不惟如此，孔教还能提供更多的优点。从哲学的观点出发，基督教不如孔教，也不如佛教与道教那么深邃与丰富，从实用的立场出发，基督教不如孔教那么具有人性或那么切合人类需要。

所谓基督教化，就是让先进的中华文明倒退到一神教的欠发达文明，这在理论上是可笑的，在实践上是不可能的。

笔记节选结束

“陶赟课堂”核心课程《中华文明》第一个系列：“为中华文明正名”的六个讲座结束了。下一个系列择日再开。即将开始另一个核心课程《儒家现代化》的第一个系列“现代观念看儒家和民主”，由六个讲座组成。第一讲：什么不是儒家？；第二讲：儒家是什么？；第三讲：如何理解孔子？；第四讲：作为“总统执政纲领”的儒学；第五讲：基于人性本善的儒家人文民主；第六讲：儒家为何还没有复兴？

课后作业：根据本文读书方法和笔记范例，选取一本自己读过但未作笔记的好书，温故而知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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